中國禪宗六祖 惠能大師


神秀在堂前廊壁間寫下他的偈子:「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」為寺內僧人廣為流傳。惠能聽聞此偈,便知此偈未見本性,於是請江州別駕張日用幫他書寫自作的偈誦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?」此偈寫後,五祖門人們都很驚訝,互相談論惠能與他的偈誦。五祖恐怕有人傷害惠能,於是用鞋子將偈抹去,並說:「這首偈也沒有見到自性。」大眾聽了之後,便以為如此,遂息了諍論。

爾後,五祖為惠能講解《金剛經》,至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惠能言下大悟。五祖遂將衣缽傳給惠能,囑其廣度有情,將心法流傳後世。

出生

原籍范陽的盧行滔,因事罷官,被流放至嶺南新州(現廣東省新興縣);在唐貞觀十二年 (公元638年)二月八日,初獲麟兒,天未破曉時分,有兩位不尋常的僧人來至盧家道賀,並為嬰兒取名為「惠能」,預言此兒將來必能「惠施眾生,能作佛事。」此兒即是日後的禪宗六祖。

惠能三歲時,父親去逝,家中日漸窮困,與母移居廣東南海縣,漸長後,家中即靠惠能砍柴維生。

離家求法

一天,惠能行經旅店,聽聞一客人誦經,頓有所悟,遂問客誦何經,客人回答:「金剛經。」惠能又問:「這部經是從那裡得到的呢?」客人回答:「這是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請來的。該寺的住持五祖弘忍大師常勸出家與在家弟子要持誦《金剛經》,就能見到自己的自性,直下了悟成佛。」惠能聽了,非常仰慕,很想前往親近,但因母親無人奉養而躊躇不決。有人知道他的困境,於是贈予白銀十兩用來安奉他的母親,成就惠能前往黃梅參禮的願心。

惠能迫不及待的趕路,曉行夜宿約三十日,才到達黃梅參禮五祖。五祖問:「你是那裡人?來這裡想要求些什麼?」惠能回答:「弟子是嶺南新州人,遠來參禮,只求作佛。」五祖說:「你是嶺南人,又是獦獠(當時中原對南方少數民族貶抑的稱呼),那能作佛呢?」惠能說:「人雖有南北之分,佛性卻無南北之別。和尚與獦獠兩者身雖不同,但是佛性又有什麼差別呢?」五祖聽聞便知惠能是法器,原想再問,但見到四周都是徒眾,只好隱忍不說,便叫惠能隨眾作務,默而混之。惠能問:「弟子自心常生智慧,不離自性即是福田。不知和尚要惠能作何坡務?」五祖恐其根性太利,遭人嫉妒,便指示他:「別多說了,你就到槽廠去做事吧。」

惠能從此在後院劈柴舂米。經過八個多月,有一天,五祖來到後院,對惠能說:「你的根器甚利,我怕有人嫉妒加害於你,所以才不和你多說,你知道嗎?」惠能回答:「弟子明白師父的用意,所以從不曾走到法堂前,以防止別人生疑。」五祖聽了,才放心地離去。

得法徹悟

一天,五祖召集所有門人,要大眾用自心智慧發表見解,若有領悟佛法大意者,就要傳與衣法立為六祖。大眾都認為神秀是教授師,祖位必是他得,因此都不作偈。神秀卻感為難:想請五祖指點見解深淺,又怕像是爭奪祖位;如果不呈,則無法印證,終究不能得法,不知如何是好。於是在作好偈誦後,趁著深夜人靜,提燈在堂前廊壁間寫下他的偈子:「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」

五祖看偈後,知道是神秀寫的,雖未見性,但依之修行,可免墮惡道,因此教門人燒香禮敬、誦念受持。惠能在後院工作,聽到一童子口誦此偈,便問童子誦念何偈?童子告知是神秀上座的無相偈,五祖要大家依此修行,惠能即請童子帶他至廊壁前禮拜。童子引他至偈前,惠能稱己不識字,請童子為他讀誦,旁有一人是江州別駕,名張日用,就高聲朗誦。惠能聽後,請別駕幫他書寫自作的偈誦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?」此偈寫後,五祖門人們都很驚訝,議論紛紛。五祖知道了,恐怕有人傷害惠能,便用鞋子將偈抹去,說道:「這首偈並未見性。」大眾聽了之後,便以為如此,遂息了諍論。

第二天,五祖悄悄來到碓坊,看到惠能腰間綁石舂米,便讚歎地說:「求道的人,為法忘軀,應當如此。」接著問惠能:「米熟了嗎?」惠能回答:「米早就熟了!只是還沒篩過。」五祖聽後,只以手杖在舂米的用具上敲三下就走了。惠能當時即領會到五祖的用意,於是在半夜三更時進入方丈室。五祖以袈裟遮圍為惠能講解《金剛經》,至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時,惠能言下大悟,呈偈說道:「何期自性本自清淨,何期自性本不生滅,何期自性本自具足,何期自性本無動搖,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。」

五祖知道惠能已悟到本性,便將衣缽傳給惠能,說:「你現在是禪宗第六祖,要善自護念,廣度有情,將心法流傳後世,不要使它斷絕!聽我說偈:有情來下種,因地果還生,無情亦無種,無性亦無生。」叮嚀惠能:初祖的衣缽傳到他後就不要再傳了,以免引起更多紛爭。當晚,五祖親自送惠能到九江驛,命他上船,並自己划槳。惠能說:「和尚您請坐,應當是弟子划槳。」五祖說:「應該是我度你。」惠能感激的回答:「迷的時候由師父度,悟後就要自己度;承蒙師父傳法開悟,現在應該自性自度。」五祖聽後,滿意地說:「是的!以後的佛法,將由你而盛行。」

保養聖胎

到了九江,惠能辭別五祖,一路向南,經兩個月到大庾嶺。後面有數百人追來,想要搶奪衣缽。其中有一僧人法名惠明,尚未出家時曾任四品將軍,性情粗躁,他比其他人更早追上惠能。

惠能將衣缽放在石頭上,自己則躲在草叢中。惠明一見衣缽,就想拿走,可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移動不了,心生慚愧便大喊:「行者,我是為了求法而來,並不是為了爭奪衣缽才來的。」惠能聽後從草叢中出來,盤坐在大石上,對惠明說:「你既然是為求法而來,現在就萬緣放下,勿生一念。」許久之後,惠能說:「不思善,不思惡,當下那個是惠明上座本來面目?」惠明聽了頓時大悟,心中大為感激。在惠能叮囑其善自守護這念心性後;數度作禮,方才辭去。

爾後,惠能來到曹溪,為避免被惡人尋找到,於是在四會地方的獵人隊中隱藏避難十五年,這期間獵人常令他看守獵網,每當惠能看到有禽獸落網就偷偷放生,並常為獵人隨機說法。

出家弘法

儀鳳元年(公元676年)時,有一天,惠能思惟:「此時應當弘法,不可以永遠隱遯著。」即離開獵人隊到廣州法性寺,正值印宗法師在講解《涅槃經》。會場中有兩位僧人看見大殿前的幡受風吹而搖動,因而爭辯是風在動?還是幡在動?惠能對他們說:「不是風動,也不是幡動,是仁者的心動。」大眾聽此直指心性的見解,都對惠能肅然起敬。

印宗法師即刻迎請惠能至上席,詢問佛法深意,看到惠能言辭簡單而義理了當,不拘泥於言語字句,說:「行者一定不是平常人!我很早就聽說黃梅五祖的衣缽已經來到南方,莫非就是行者嗎?」惠能說:「愧不敢當。」於是印宗法師向惠能作禮,請惠能將衣缽出示給大眾看,並請惠能開示五祖的指示傳授。印宗聽了,非常歡喜,讚歎地說:「我說的法好比是瓦礫,而仁者所論述的義理,猶如真金般珍貴。」於是在正月十五日為惠能剃髮,願意奉他為師。二月初八,又請許多高僧為三師七證,為惠能授具足戒,使惠能正式以比丘身,成為中國的禪宗六祖。

第二年(公元677年),六祖辭眾歸曹溪寶林寺,印宗與道俗千餘人相送。韶州刺史韋璩仰其道風,率同僚入山請惠能入城,於大梵寺講堂為眾說法,授無相戒;不久回到曹溪,弘布大法,道俗歸崇。六祖弘揚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之頓悟法門,與神秀在北方所倡之漸修法門相對,故有「南頓北漸」、「南能北秀」之稱。其弟子法海將其教說彙編成書,名《六祖法寶壇經》,盛行於世。神龍元年(公元705年),中宗派遣內侍薛簡,召師至京師,師稱疾,固辭未往,帝乃敕賜磨衲袈裟等物,並敕改寶林寺為中興寺,由韶州刺史重修,又賜額為法泉寺,並把六祖在新州時的居所改建為國恩寺。

一花開五葉

先天元年(公元712年),六祖命門人於國恩寺內建立報恩塔。翌年七月,歸返國恩寺,八月示寂,時異香滿室,白虹屬地。林木變白,禽獸哀鳴,世壽七十六。憲宗時謚號「大鑒禪師」。宋太宗太平興國年中加謚「真宗禪師」;後由仁宗謚號「普覺禪師」,神宗賜「圓明禪師」之謚號。六祖遺體未壞,弟子方辯裹紵塗漆於其上,現存於廣東曹溪南華寺(即古代的寶林寺)。遺錄有六祖壇經一卷、金剛經口訣等。

師之嗣法弟子四十三人中,以荷澤神會、南陽慧忠、永嘉玄覺、青原行思、南嶽懷讓等最著,他們得法後,都各成一家。其中以青原、南嶽二家弘傳最盛;南嶽下數傳衍為臨濟、溈仰二派;青原下數傳分為曹洞、雲門、法眼三派,形成了禪宗五家宗派,此正應驗了初祖達磨大師所說:「吾本來茲土,傳法度迷情;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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