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西方碰上東方
文/美國佛寶寺禪修班學員 Frank Kliewer
 

 

  由於西雅圖佛寶寺的整修工程即將結束,所以,我必須在最後一分鐘前取消八月份的第一次中台禪寺之行。沒想到,取消行程卻變成最好的決定。因為佛寶寺的重要工程及檢測完成後,有人建議不如來一趟十月底的台灣行,以代替錯過的中台之旅。結果,這趟新的旅行不只是一個替代之旅,還讓我參加了殊勝難得、數年才舉行一次的在家菩薩戒。

  幾年前,我在太谷精舍受了五戒,記得那是一個歡喜的日子,也是一個致力修行的承諾。所以,對受在家菩薩戒的展望,已在我心中構築了一個影像。我想,在一個新的、美好的地方受戒,將會有更多的喜悅。不過,有人告訴我,受在家菩薩戒代表著更嚴謹的下一個修行階段,但對我來說,因為身心沒有任何準備,所以還不知會有什麼境界來考驗。

  當天一大早抵達台灣桃園機場後,我加入了一個團隊,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組合,在未來的一週當中,每個人都互相幫忙及解決問題。一路上,我們參訪了幾個精舍及旅遊景點,讓我認識了這個美麗島嶼與優秀的台灣人。

  雖然第一天的旅程有許多美好的經驗,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散發光芒的中台禪寺。天色由明轉暗後,中台禪寺建築燦爛的光芒閃爍在星空中,這真是令人難以形容的驚喜。雖然我的工作與建築有關,但展現在我眼前的中台,其設計、規模及其宏偉都是前所未見。接下來的幾天,我也體會到中台不單單是一棟建築物,實際上,它包含了禪的智慧,也是禪的體現,更是智慧者的家。

  這趟旅程最主要的目的是求受在家菩薩戒。生活在西方文化中的我,習慣在舒適且容易了解的狀況、環境下,沒想到在戒期中,竟面臨了許多挑戰。雖然引禮師父們都很和善,但對於規範及行程卻非常地堅持與嚴格,這些不僅在考驗著我,也在改變我的性格與心靈。

  戒期中,最不習慣的就是在清晨四點被板聲叫醒。突來的板聲意味著一天的開始,所有的活動一直要到晚上十點才結束。剛開始幾天非常累,所以我覺得頭好像才剛碰到硬板床的枕頭上,起板聲竟又開始了。每天的行程都非常緊湊,不習慣用同一個姿勢久站的我,身體沒多久就產生劇烈的疼痛,很快地,這些經歷使受戒的經驗變得更糟。與身體苦痛搏鬥的內在爭戰相當密集,所以剛到台灣及中台時的那些愉快經驗,很快地就被這些令人招架不住的感覺給取代了。這個極端的衝突卻也成了我的第一個體悟。

  隨即,我把我的痛苦歸咎於每一個我看到的人,或者可以想得到的任何人。為什麼沒人警告我?為什麼我不能住在飯店?難道他們不知道西方人不習慣這種嚴酷的例行性程序嗎?但是到底誰該為我的痛苦負責?不知為什麼,答案突然變得清晰起來──是我自己。我對修行所知不夠,我的體能準備及經驗都不足,沒有問對問題等等,這些都是我的責任。沒人帶給我痛苦,相反的是,身邊的每個好人都盡可能透過我的痛與慟,來幫助我找到正確的方向。不過,最究竟的還是在於我自己,能否找到禪定的力量,不僅能忍受痛苦,更能克服痛苦,向前邁進?閱讀和聽法都是不夠的,唯有個人的修行經驗才是促成進步的最重要因素。當我靠著我的痛苦在突破困難時,我開始意識到我的人生將再也不同了。

  由於與我的本性爭戰是如此地困難與激烈,所換得的代價是對這得之不易的戒法一個更堅定的承諾。在這場爭戰中,最重要的是培養很大的決心,決心要超越表面的舒適,深深地去探尋。我曾想過,雖然受戒過程非常艱辛,但真正的考驗是回到那熟悉的、舒適的、平靜的、甜美的家。

  新的飲食習慣及真心致力於正向的生活,代表著以一個全新的方式,來面對舊的生活環境與習氣。我們必須學習馴服舊習性,還有控制那會導致貪、瞋、嫉妒的情緒,以及其他壞行為。五天戒期只是一個開始,最重要的還是每個當下。所以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最究竟的歡喜,應該是在協助所有的眾生找到覺悟之道的同時,一心一意地圓滿我們的修行。無論前方的抉擇有多困難,無論多大的痛苦,我們都要去面對與承受,在佛道上切實持戒、學法,並且護持僧團。

  獻給所有被引導到正道之旅者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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